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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【原创】翠绿蛙声  

2008-07-18 21:15:44|  分类: 一瓣心香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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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 戚涤尘

夏日的城市,霓虹闪烁的夜晚有时让人感到莫名的烦躁。每当这时,我总是不由想起乡间那阵阵如歌似吟的蛙声,想到那一个个绿色的小精灵,心头便如拂过柔柔的清风,心中的郁结顿时化解不少,眼前会浮现出一片翠绿来。

我的童年是在乡村度过的。那里小河小沟很多,所以一到春暖花开时节,那蛰伏了整整一冬的青蛙便从洞里钻出来,肆无忌惮地伏在路边的草丛里。走在乡间的小路上,时常能见到那些瞪着晶亮的大眼睛,披着绿外套的小家伙挡在道上,静静地和你对峙着,人走近了,它才一蹬腿,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,消失在小河或小沟里。

那时,偏僻的乡村里没有什么好玩的,乡村的夜晚通常漫长而冷清,但是每到田野一片葱郁,禾苗拔节的季节,那一晚的静寂便被恢宏的蛙声打破,起初总是觉得有些刺耳,单调而又缺乏灵性。

我对于蛙声的关注还缘于一生劳作的母亲。母亲对我说,作为一个真正的农人,只要经常能聆听蛙鸣,心里就会感到无比的踏实和愉悦,蛙鸣就是丰收年景最好的序曲。从那以后,每一个夏夜,我都喜欢静坐在家门前的戚家桥上,聆听蛙们快乐的鸣唱,听得久了,便在这蛙声里听出了旋律,听出了韵味,听懂了家乡流传着的“蛙声响,谷头长”的农谚,总觉得那蛙鸣里蕴含着无穷的魅力,能够穿透骨骼,侵入灵魂,这些成为我童年生活的一部分。

及至长大,十分喜欢宋人曹豳的“林莺啼到无声处,青草池塘独听蛙”,非常有诗情画意,而且淡雅闲适。其实,对蛙声的钟情,远非曹豳,翻开唐诗宋词,清词丽句之间,便有一派草色入眼,一片蛙声入耳。宋人赵师秀有诗云:“黄梅时节家家雨,青草池塘处处蛙”。陆游在《秋思》中写到:“水满有时观下鹭,草深无处不鸣蛙”。但最令我感慨的还是辛弃疾的“明月别枝惊鹊,清风半夜鸣蝉。稻花香里说丰年,听取蛙声一片”。这诗中饱含了诗人对土地和农事深广而善良的感怀,我终于读懂了母亲听取蛙声时的虔诚。的确,欢愉的蛙声就是田里庄稼茁壮生长的保证。那时,我才对母亲为那一片蛙声感动有所了解,这种情结是远离乡村的人难以理解的。

早被钢筋水泥覆盖的城市是没有青蛙栖身之所的,甚至在乡村蛙鸣也在逐渐地减弱。随着池塘河流的填埋,青蛙也少了一个又一个栖身地,农药大量使用也使这青蛙日益减少。而在一些食客的眼里,蛙肉无疑是一道极美的佳肴,使先前蛙声一片的田野变得沉寂。近年来,我一直在想,随着“环保”两个字逐步地入脑入心,现在乡下是不是还有很多青蛙在田间尽情歌唱呢?

带着疑问我回到了老家,月朗星稀,流水潺潺,老家的夏夜多么迷人!不经意间,我也不知从哪一个角落哪一个方位先传出一阵“呱呱”的叫声,紧接着,如事先约好似的,整片田野便沸腾起来,身前身后,或远或近都有蛙鸣,那蛙声更是如鼓般奏响,忽缓忽急,不绝于耳。我在戚家桥上流连忘返,久久不舍离去,世间万物,各有生存的权利和法则。蛙不因卑微而无所事事,也不因被人讥讽而妄自菲薄,而是居井底而观天下,轰轰烈烈地应时而歌。蛙是乡村的精灵,“夏日的歌手”;蛙声是“夏夜的花朵”,丰收的序曲。蛙声起处,必定是小桥流水,田园阡陌,绿草如茵,和谐安宁。蛙声中,庄稼拔节陡长,瓜果孕育甜香;婴儿安稳入睡,少女情窦初开。因了这烂漫的蛙声,乡村的夏夜丰富多彩,愈加令人陶醉,这一片蛙声把落寞的田野变成了蛙们的音乐厅,是如许的亲切,如许的温馨,它拂动着夏夜的暖风,沿了情感的脉络缕缕入心,儿时记忆中翠绿的蛙声成了永恒。

这一晚拂去了心中郁结,给我一个翠绿而平和的心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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